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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破解律师阅卷难

作者:  来源:  日期:2019年11月10日

  核心提示:法律实务界人士认为乐山的试点工作具有不可低估的意义,意味着公诉机关回归法律本位的探求,值得重视。

  2012年11月26日,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法院开庭审理吉克娘儿故意伤害1案。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该案开庭前,检察院公诉科科长吴文学主持控辩双方依据乐山市检察院、四川省律师协会《关于开展刑事公诉案件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下简称意见)进行了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

  开庭审理时,合议庭当庭对控辩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把庭审的主要时间和精力聚焦在控辩双方就被告人吉克娘儿是否认定自首、能否适用缓刑等问题争议的焦点上,从而大大节约了庭审时间,使得该案在 0分钟内审结,并当庭宣判,判处吉克娘儿有期徒刑 年。这是马边彝族自治县检察院首例纳入庭前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的案件,也是乐山市检察机关试点的第 2例案件。

  2012年6月,为适应修正后的刑诉法,《意见》会签后,在法律实务界引起了较强反响。法律实务界人士认为乐山的试点工作具有不可低估的意义,意味着公诉机关回归法律本位的探求,值得重视。

  主动应对:

  得到四川省司法界积极响应

  修正后的刑诉法对证据制度、辩护制度作了重要补充修改。第 8条扩大了辩护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的阅卷范围,第40条明确了辩护人对其掌握的 三类证据 有告知公诉机关与侦察机关的义务,第170条规定了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应当听取辩护律师意见。

  但问题在于,上述规定在司法实践中缺少具体操作指引。 刑诉法修改后,检察机关与辩护律师之间有必要就如何贯彻落实这些新规细节问题进行探讨。 乐山市检察院检察长龚毅告诉,在2012年4月四川多部门联合举办的 四川省第二届刑事司法实务论坛 召开前,他向论坛发起者、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四川省律师协会副会长、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主任施杰和论坛主办方之一的四川省检察院建议讨论这一问题。

  这一建议得到了施杰委员和四川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张晓勇的积极支持。后经四川省律师协会与四川省检察院有关部门及乐山市检察院沟通,达成了在乐山市检察院试点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的意向。

  4月1 日, 四川省第二届刑事司法实务论坛 在成都召开。论坛上,法检公司、省委党校、省律师协会相关负责人分别结合工作实际,就刑诉法修改后工作上面临的挑战与机遇作了交流。针对刑诉法修正案中的证据制度,论坛各方进行了热烈讨论,肯定了在乐山开展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的建议。

  张晓勇在讨论发言时说,检察机关公诉履职时,关键要在审查起诉中和审查起诉之前发现非法证据,并有效排除。试点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检察机关公诉部门可对不同类型的证据与辩方律师一起,双方庭前对证据进行开示,相互了解对方所掌握的证据,这样在庭审中就可以避免证据突袭,也能提高庭审质量和效率。

  施杰则称: 证据开示,风险很大。本来,法、检两家都是站在各自立场,作出相应的司法解释,都尽量地去规避各自部门的风险,很少像如今这样,刑事诉讼环节中的几大部门开门纳谏。 施杰还说,过去,公诉人与律师到了法庭,往往体现得更多的是对抗和交锋。而现在,司法人充满自信,主张庭审前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就是要让写在纸上的法律落到实处。

  四川省高级法院副院长陈明国表示: 从改革和发展的角度审视,实行证据开示制度是我国刑事诉讼发展的一个方向。法院今后在实际审判活动中,将加强与检察机关、司法部门沟通,建立和完善庭前证据开示制度。

  基于前期沟通和发言讨论,论坛形成共鸣:在乐山市检察院试点刑事诉讼案件庭前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制度。会后,乐山市检察院和四川省律师协会签署了《关于在乐山市开展证据开示试点和意见交换工作的备忘录》,标志着乐山证据开示试点工作正式开启。

  专家坐镇:

  指点制定实施意见

  《备忘录》会署以后,乐山市检察院与四川省律师协会高度重视,立即指派专人着手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工作规定的起草工作。四川省律师协会成立了以会长刘守民为组长,副会长施杰、王宗旗、何敏为副组长的工作组,依托四川省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专家、专业资源,就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工作规定草案的适用案件类型、适用证据种类、证据开示规则、法律后果等若干问题进行深入研究。

  从2012年4月中旬到6月中旬,这两个月时间里,《规定》草案共出了 稿。其间,四川省律协与乐山市检察院有关领导、公诉处负责同志先后召开了6次座谈会,反复进行讨论修改,每次座谈讨论时都邀请一些专家学者参加。经过前后几次磋商,初步达成共识后,6月21日,省律协与乐山市检察院在乐山市检察院会议室举行了 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工作座谈会暨工作文件会签仪式 。

  经过近4个小时的激烈讨论后,会议最终达成共识。当天,乐山市检察院检察长龚毅与四川省律师协会副会长施杰作为双方代表签署了《刑事公诉案件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工作的实行意见(试行)》。

  《意见》共11条,严格按照法规语言规范式表述,主要对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的参与主体、适用范围、证据开示的种类与范围、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的时间与地点、控辩双方在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中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证据开示的操作规则等方面作出了规定。

  不怕风险:

  将自侦案件作为试点第一案

  《意见》出台了,如何在全市推动?

  2012年7月25日,乐山市检察院组织两级检察院公诉人和当地法官、律师共70多人,在峨眉山市现场观摩了乐山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试点第一案 王某贪污案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庭审全过程,四川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张晓勇亲临现场。

  为什么选择王某贪污案作为试点第一案?钟毅解释说,其理由有三:一是该案犯罪次数达21次,涉及书证较多,能够充分保证证据展现工作的试点效果;二是案件有一定的辩护空间,能够充分地体现意见交换的价值和意义;3是选择检察院的职务犯罪案件,更能体现了乐山市检察机关强力推进证据开示试点工作的诚意和决心。

  据了解,今年25岁的犯罪嫌疑人王某,系峨眉山市某私营经济协会职工,并签订劳动合同。后被该市某局借用,安排到该局企业股工作,从事个体名称预核和收取企业登记费、设立费、变更费、副本费及年检费等行政性收费工作。其间,她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开具 鸳鸯 票的手段,21次并吞国家行政性收费41744元。

  2012年 月15日,王某因涉嫌贪污罪被刑拘, 月29日被逮捕。

  在该案提起公诉前,7月9日,峨眉山市检察院承办检察官与王某的辩护律师、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何兵根据乐山市检察院与省律协会签的《意见》,举行了证据开示。承办检察官向何兵出示了检察机关侦察收集的证据《王某开具票据的银行缴费清单》及《犯罪嫌疑人王某的陈述》等总计 4组,辩方出示了对犯罪嫌疑人有益的证据《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罚没收入实行 收支两条线 管理的若干规定》一组。之后,双方对共同交换的证据一一进行了核实,并依法确认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控辩双方还针对本案证据及法律适用等发表了意见。随后,双方通过意见交换环节,将案件争议的焦点归纳为王某的主体身份、客观行动、自首情节、量刑意见四个方面,并签字确认。案件证据开示经过近90分钟完成。

  2012年7月25日,在峨眉山市法院开庭审理王某贪污案前,熊伟与何兵对王某贪污一案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的过程进行了 情节再现 。7月25日下午14时,峨眉山市法院公然审理了王某贪污1案,法庭经过一个小时开放审理后,宣布休庭。半小时后,又恢复审理,并当庭宣判:王某构成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

  庭审结束后,乐山市检察院与四川省律协结合此次庭前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观摩情况,围绕程序上如何进行、意见如何交换和怎样确定证据开示双方签字的效力、防止双方证据突袭等问题再次展开了座谈讨论。

  参加此次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及庭审的峨眉山市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熊伟感慨地说: 观摩活动,我们围绕案件基本事实进行,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王某主体确认,是不是构成犯罪和适用法律当否? 他建议今后在刑诉案中开展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时,邀请法院参与其中,进行主导。

  施杰副会长则称,邀请法院进行主导应当在新刑诉法第182条第2款规定的庭前会议中进行,而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是根据新刑诉法第 8条及第170条的规定自人民检察院对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之日起,只能是控辩双方的事情。

  乐山试点工作对保障辩护律师阅卷权利的落实具有重大意义,将从制度上消除辩护律师阅卷难。证据开示将使辩护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就可以畅通无阻、较为全面地得悉控方指控证据,加强审查起诉的参与性,为后来的庭审作好准备。这样,律师的法定权利得到真正落实后,更有利于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法律服务。

  作为观摩活动辩方律师的何兵,则用 阳光辩护 四个字来概括他的感受。何兵说,本案证据特难把握,书证多。他花了两个晚上把书证看完,庭审前才构成了自己的辩解意见。

  也有基层检察官耽忧: 证据开示后,庭审时如果辩方律师有新的证据实然袭击控方怎么办?

  对此,四川律界专家杨志男表示,碰到这种情况控方要平静,可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

  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的法官在采访时说,该案之所以在近1小时内审结完毕,主要是因为控辩双方在开庭前就进行了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对双方均没有异议的证据进行了确认,并制作清单和笔录。这样不仅充分保障了被告人对证据质证的权利,也为被告人提供了更多的庭审辩护时间,提高了庭审质量和效率。

  探索不止:

  为司法实务积累经验

  乐山的试点工作在得到四川司法积极响应的同时,也得到了上级检察院肯定。

  2012年9月2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朱孝清一行到乐山市检察院进行视察调研,对乐山市检察机关为修正后的刑诉法实施所做的各项准备工作给予赞赏和肯定。

  朱孝清认为,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是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工作改革的有益尝试,他要求乐山市两级检察院继续深化对修改后的刑诉法的学习、研究,抓住重点问题先行先试,并总结经验,进一步协调有关单位取得共鸣,协同制定完善有关规范性文件。

  据了解,截至2012年10月底,乐山市两级检察院已对 2件刑事公诉案件试行了庭前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包括王某贪污案等 件自侦案件。其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15件,庭审平均用时 0分钟,当庭宣判26件,无一延期审理。

  下一步,我们将在省检院的指导下,会同四川省律师协会根据试点工作情况,围绕进一步完善操作规则、如何制裁违反证据开示规则的行为开展研究,同时探索将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纳入案件管理监督范围,使证据开示和意见交换制度进一步完善、更具可操作性。 谈起下一步的打算,龚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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